张警官他们最终还是走了。
临走前，他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我，嘱咐道：“宋小姐，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比较大，睡眠不太好？要注意休息，别太紧张了。如果再有什么情况，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这番话听起来是关心，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：你可能是出现幻听了，建议去看看医生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，瘫倒在沙发上。
幻听？
不，绝对不是。
那半年的折磨，每一次被惊醒的愤怒，每一次投诉无门的绝望，都是那么真实。
如果一切都是我的幻觉，那我的愤怒和绝望又算什么？
一个人的独角戏吗？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***突兀地响起，把我吓得一哆嗦。
是我的男朋友，李伟。
“喂，晓晓，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？我听你同事说你请假了，不舒服吗？”
听到他声音的瞬间，我积压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恐惧和委屈，瞬间决堤。
“李伟！”
我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，“出事了，我楼上……楼上的人死了！”
我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
“喂？李伟？你在听吗？”
“……晓晓，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“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？”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什么叫胡思乱想？警察都来了！这是真的！”
“好好好，是真的。”
他敷衍道，“那警察怎么说？是不是跟你想的一样，有鬼啊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调侃，像一根针，狠狠刺进我紧绷的神经。
“李伟！你什么意思！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我就是觉得你最近精神太紧张了。之前你就天天跟我念叨楼上吵，我都跟你说了，老小区的隔音就是这样，忍一忍就过去了。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，现在好了，人家死了，你又开始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我没有自己吓自己！那些声音是真实存在的！”
“那警察为什么不信你？物业为什么不管你？晓晓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可能真的是你想多了？”
“我想多了？”
我气得发笑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我这半年为了一个幻觉，搞得自己神经衰弱，吃安眠药都睡不着，活该是吗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！”
李伟的音量也提高了，“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点！你最近为了这点破事，工作都心不在焉的，上次的方案还出了那么大的纰漏。你能不能成熟一点，别总把精力放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？”
虚无缥缈。
他用了这个词。
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原来在他眼里，我所承受的一切，都只是虚无缥缈的破事。
“我累了，先挂了。”
我冷冷地说道，不等他回应，就按下了挂断键。
手机被我扔在沙发上，我把自己蜷缩成一团，抱着膝盖，茫然地看着天花板。
那片洁白平整的天花板，此刻在我眼里，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小说主角宋晓李伟《我买了静音耳塞后，才发现楼上那家早就死了》章节在线阅读 试读结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