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栀妍就曾经在那里排了半月。
可等真正排到她时，她愣了很久才发现，她好像连一个可以托梦的人都没有。
没有人会想见到她。
家人不想，贺俊霖也不想。
“舍不得？”贺俊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旋即冷笑。
“所以一个人死后从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托梦，是因为她没有任何舍不得的人？”
他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问问题，反而像是在下一个结论。
没等夏栀妍反应过来，他又问：“还有一部分人呢？”
夏栀妍忽略心里莫名的情绪，随手指了指眼前恢宏无比的酆都城。
“这里。”
贺俊霖却问：“那您知道怎么在这城里找到一个人吗？”
夏栀妍不理解：“找谁？”
贺俊霖却垂下眼睛沉默了。
夏栀妍等了片刻也没有等到回答，便放下船桨打算带着两人去十殿。
刚起身，就听见贺俊霖说。
“她叫夏栀妍。”
夏栀妍瞬间僵住。
她没想到还能从贺俊霖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。
胸口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夏栀妍问：“她是你什么人？”
“仇人。”
夏栀妍攥紧手。
虽然知道贺俊霖恨她，可真正从贺俊霖口中听到这句话，心还是刺痛了一下。
她淡淡问：“既然是仇人还找她干什么？”
贺俊霖道：“避开她，我说过到死了也不想见到她。”
贺总言出必行，死了也不忘记信守承诺。
夏栀妍扯了扯嘴角，没有回头看他，只是说。
“放心吧，你不会见到她的。”
因为她，三天后就要投胎了。
地府和现代城市没什么区别，只是没有天光，阴沉沉的。
夏栀妍带着贺俊霖和江瑶前往十殿。
路过流浪鬼的时候，夏栀妍顺手给了他一张纸钱。
江瑶也渐渐不害怕，好奇道：“地府也有乞丐？”
夏栀妍道：“跟人的社会一样，都需要钱，没钱就只能乞讨了。”
江瑶点点头，带点讨好的说：“鬼差大人真是心善。”
夏栀妍笑笑：“见到了就帮一把，毕竟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毕竟，她当初死的时候也没人给烧纸。
她没有亲人。
而贺俊霖……
回魂的时候，她去看过。
按照他们那里的习俗，人死后是要停灵七天再下葬的。
贺俊霖却连灵堂都没给她摆。
没有花，没有祭品。
连最后一丝体面也没给她留。
穿过城门，走到地府第一殿，高大殿门巍峨森然。
夏栀妍停下来，取了号带着两人去排队。
又给两人介绍。
“地府有十殿，每个亡魂都要经历第一殿，由秦广王大人审判生前是非功过，善恶黑白
有罪者将被发往其他殿受审，无罪者就可以去‘往生办’领号等待投胎。”
话落，殿内忽然传来一道凄厉喊冤声：“我怎么可能有罪？我做了那么多慈善，我怎么会有罪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