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缝外的脚步声停在了入口处。
上官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握着石块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他屏住呼吸，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光，死死盯着那片被风雪模糊的入口。刚才系统奖励的体质强化虽然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，但面对未知的威胁，他这点微薄的力量依旧不堪一击——无论是凶猛的雪狼，还是同样在绝境中挣扎的恶人，都可能要了他的命。
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，只剩下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，像擂鼓一样敲打着耳膜。他想起《少年歌行》里那些关于北境的描写，这里不仅有严酷的自然环境，更有盘踞在雪原上的马匪和流浪者，为了生存，人性的黑暗往往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会是……什么人？”他在心里默念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如果对方是野兽，他或许还能凭借岩缝的狭窄做些抵抗；可如果是人，那就难说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影子挡住了岩缝入口的光线。那影子很高，身形挺拔，不像蜷缩的野兽，倒像是一个站立的人。紧接着，一片衣角垂了下来，扫过岩缝边缘的积雪，露出的不是粗布麻衣，而是……一片纯白。
上官峰愣住了。
在这漫天大雪、泥泞污浊的山林里，怎么会有人穿着如此干净的白衣？
还没等他想明白，那道身影已经弯下腰，一张脸出现在了岩缝入口。光线从上方照下来，勾勒出对方清癯的轮廓：眉骨微高，鼻梁挺直，嘴唇很薄，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，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，深邃、平静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是个男人，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，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，虽然是白色，却真的一点雪迹都没有沾，仿佛这漫天风雪都绕着他走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雪地里，身姿挺拔如松，与周围被积雪压弯的树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上官峰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。他见过不少电视剧里的古装美人，但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一件简单的棉袍穿出这样的气质——不是刻意的张扬，而是一种融入骨血的疏离和贵气。
这人……绝非普通人。这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男人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，然后缓缓俯下身，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探向他的鼻息。他的指尖很凉，像冰玉一样，触碰到上官峰鼻尖时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骨头没断，还有气。”
一个清冽如冰泉的声音响起，没有丝毫情绪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话音刚落，男人便直起身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上官峰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觉腋下一紧，整个人突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拎了起来。他像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悬在空中，双脚离地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开口询问，却因为虚弱和突如其来的悬空，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气音。
男人没有理他，拎着他转身，朝着岩缝外的密林走去。
上官峰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“踏雪而行如履平地”。
男人的脚步看起来并不快，甚至有些随意，但每一步迈出，都能跨越很远的距离。脚下厚厚的积雪仿佛不存在一般，他的鞋底落在雪地上，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，转瞬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。没有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跄，没有陷进积雪的滞涩，他就那样平稳地、从容地行走在茫茫雪原上，仿佛脚下不是能没到膝盖的积雪，而是平坦的石板路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，上官峰被拎着，身体随着男人的步伐轻轻晃动。他努力抬起头，透过风雪的缝隙，看到男人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背影。那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，却又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感。
轻功……这绝对是顶尖的轻功！上官峰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在《少年歌行》里看到过不少高手的轻功，但眼前这一幕带来的震撼，远比屏幕上的画面要强烈得多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快”，而是一种对力量、对重心、对环境的完美掌控。
这个人，到底是谁？
北境……隐居……绝世高手……上官峰的脑海里闪过《少年歌行》里的人物。他记得剧中北境确实藏着一位传奇人物，李长生，也就是后来的南宫春水，是百里东君、李寒衣、司空长风的师父。难道……
他用力睁大眼睛，想要看清男人的侧脸。风雪迷了他的眼，视线有些模糊，但他还是努力记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，那清癯却带着力量感的轮廓。
这个人，绝对是江湖中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大人物。自己这样一个濒死的流浪少年，怎么会被他救了？
是偶然吗？还是……
身体的虚弱和寒冷再次袭来，加上被拎着颠簸，上官峰的意识开始模糊。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，耳边的风声也渐渐远去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他最后一个念头是：被这样的人带走，或许……不是坏事。至少，不用死在那个冰冷的岩缝里了。
他的头一歪，彻底晕了过去，身体软软地垂下，只有那只握着石块的手，不知何时已经松开，石块掉落在雪地里，发出一声轻响，很快就被新的落雪掩埋。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昏迷，脚步微微一顿，低头看了一眼悬在身侧的少年，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，只是拎着他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他晃得不那么厉害。
然后，他继续踏雪前行，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深处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，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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