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“死”后第二天。
傅云深接到疗养院院长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王院长声泪俱下汇报我“***”全过程。
一再强调医院已尽力抢救。
我通过晏殊安装窃听器。
听着电话另一头傅云深反应。
他沉默很久，长到我以为信号已中断。
然后，我听到他开口。
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空洞。
“死了？”
“是的，傅总……对不起，是我们监管不力……”
“知道了，尸体火化吧，后事从简。”
他声音恢复惯常烦躁与不耐，仿佛处理麻烦垃圾。
那一瞬间，我内心最后一点残存的，关于过往幻影，也随之彻底粉碎。
我没有悲伤。甚至没有愤怒。
傅云深挂断电话不到一小时。
晏殊送我第一份“礼物”就到了。
傅氏集团总部大楼，被税务部门和经侦警察联合突击。
傅云深父亲，傅氏集团董事长，在全体员工注视下，被当场带走。
理由是“涉嫌多起严重税务问题及商业贿赂，需协助调查”。
傅家的天，塌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。
我娘家控股的苏氏企业，接到傅氏集团单方面通知。
所有正在进行合作项目。
全部终止。
所有未结清款项，无限期冻结。
傅氏是苏氏最大客户和倚仗，这一招釜底抽薪。直接切断苏氏资金链。
一天之内，苏氏股价暴跌。濒临破产。
我坐在晏殊为我准备的安全屋里。
看着电视上滚动播报新闻。面无表情喝着热茶。
晏殊坐在我对面。
“苏念衾，你比我想象的更狠，你这是在拿你自己的家族陪葬。”
“不破不立。”我放下茶杯。
“一个依附于傅家、连女儿都保护不了的家族，留着它做什么？”
“我要的，是一个全新的、只属于我的苏家。”
晏殊没有再说话。只递给我一个快递盒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让我准备的。”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一个音乐盒。
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。
上面跳芭蕾小女孩，我童年最珍贵记忆。
此刻，它已被砸得粉碎。
木屑和零件散落一地，那个芭蕾小女孩头颅，滚落一旁。
我捡起小小头颅，摩挲着它。
这是我过去唯一精神寄托。
现在，我亲手毁了它。
盒子里还有一张字条。
我写的。
我把字条和音乐盒碎片重新装好。
“寄给他。”我对晏殊说。
当晚，傅云深收到这个匿名快递。
我通过他家里监控，看着他打开盒子。
我看到他盯着那些碎片，身体僵住。
他或许想起，这个音乐盒，是我当年答应嫁给他时，唯一要求。
——必须作为我的陪嫁，带进傅家。
他伸手，从碎片中拿起那张字条。
上面是我的笔迹，写着两行字。
“第一份祭品。”
“云深，你教我的，斩草要除根，我从自己的根开始。”
监控画面里。
傅云深拿着那张纸条。身体无法控制颤抖。
他脸上烦躁和不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逐渐蔓延的，彻骨寒意和恐惧。
他猛地冲到电话旁，拨通王院长号码。
“苏念衾！苏念衾的尸体在哪里！我要见她！”他对着电话咆哮。
“傅……傅总，已经……已经按照您的吩咐，火化了啊……”
“火化了？”傅云深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的野兽嘶吼。
“我问你，你看清楚了吗！你确定死的是她吗！”
他通体冰冷。
他终于明白，我没有死。
我只是用一种最惨烈、最决绝方式。
以牺牲自己一切为代价。
对他，对整个傅家。开启一场不死不休复仇。
他输了第一局。
而这。
仅仅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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