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举着手机来回调整角度，回头看向躺椅上的男人，甜甜地撒着娇：“言舟，你快来帮我拍几张嘛，我想发朋友圈。”
顾言舟斜倚在沙滩椅上，身上只搭着一件宽松的衬衫，袖口随意挽到小臂。
他指尖捏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，冰块在杯壁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的轻响，目光却牢牢锁在手机屏幕上。
屏幕页面，是他和程雁秋的聊天框。
距离他上次发送消息，已经过去整整三天。
没有回复，一片死寂。
他以为程雁秋只是闹着别扭，等他低头哄几句，就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，软下心肠原谅他。
他笃定，十二年的情分，十八次的原谅，从无例外，这一次也不会有任何不同。
“言舟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？”
周婉宁见他始终无动于衷，湿漉漉的手臂从背后缠上他的脖颈，语气委屈又娇嗲。
“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度假，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手机？你不是答应我了吗，这几天只好好陪我。”
她说话时，余光不经意扫过手机屏幕，看清那聊天框，脸瞬间僵硬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掩饰下去，愈发黏人地蹭了蹭他的脖颈。
“言舟，别想别人了好不好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顾言舟眉头微蹙，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，连带着鼻尖萦绕的海风与香槟甜味，都变得黏腻恶心。
他没有回应周婉宁的撒娇，指尖微动，发了条消息。
【雁秋，别生气了，我很快就回去，好好补偿你。】
点击发送的瞬间，红色的感叹号突兀弹出，刺眼得让人窒息。
【消息已发出，但被对方拒收了。】
顾言舟的指尖猛地僵住，连呼吸都滞涩半拍。
程雁秋竟然把他拉黑了。
过往十八次争吵、冷战，她哭过、闹过、打过、骂过，却从来没有一次，狠心地将他拉黑。
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涌来，之前所有的笃定，忽然变得缥缈不定。
他原以为自己只是需要一次放纵来结束这段荒唐关系。
可真正坐在周婉宁身边时，他才发现，自己厌恶的不是失去程雁秋后的冷战，而是终于意识到，她这次真的不会再回头。
顾言舟再也坐不住，猛地抬手，一把甩开了周婉宁缠在他颈间的手臂。
周婉宁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，险些跌进泳池里。
她脸上的娇甜笑意彻底消失，眼圈瞬间泛红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言舟，你什么意思？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？”
顾言舟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情绪，他迅速起身，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。
周婉宁看着他冷硬挺拔的背影，哭声愈发明显：“顾言舟！你要去哪？”
直到走出别墅雕花大门，顾言舟才顿了顿脚步，声音冷冽淡漠：“你玩你的，所有费用我已经结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