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，病房里一片雪白。床边坐着一个男人，手心贴着我的手背，掌纹里全是茧。
\"你醒了。\"他声音有点哑，眼眶发红。我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他替我倒水，
一勺一勺喂进来。\"你昏迷了三年，我等了你三年。\"我不记得他是谁。也不记得自己是谁。
只觉得他的手很温暖，温暖得让人想哭。电视机开着，正在播新闻。
\"陈氏集团总裁陈启铭今日携未婚妻柳如烟出席慈善晚宴，席间深情表示，
对三年前坠崖身亡的白月光许蘅，至今难以释怀……\"我盯着屏幕。那个叫许蘅的女人，
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他在给我的坟上香，而我在隔壁病房刚醒。01池时序给我喂药的时候，
手指稳得像在做手术。药片搁在勺子上，温水刚好没过，不多也不少。我张嘴，吞下去。
他放下勺子，又递来一颗糖。\"苦吗？\"我摇头。药是苦的，但那颗糖是甜的。住院这几天，
他每天都来，雷打不动。早上七点到，晚上十一点走。医生护士都管他叫池先生。
他让我叫他时序。\"你是我丈夫？\"我问。\"嗯。\"\"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？
\"他顿了顿：\"你昏迷之后。\"\"昏迷之后？\"\"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躺在这儿，没有身份。
\"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闪躲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坚定。他好像真的很爱我。
可我不记得他。一点都不记得。——出院那天，他开车来接我。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。
\"这是家。\"他说。我下车，四处打量。房子很大，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客厅里有钢琴、沙发、壁炉。唯独没有照片。一张都没有。\"婚纱照呢？\"我问。
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。\"还没来得及拍。\"\"三年都没来得及？\"\"你一直在昏迷。
\"我没再问。跟着他上楼，进了卧室。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百合花，是新鲜的。\"你喜欢百合。
\"他说。\"我喜欢吗？\"\"嗯。以前你每周都会买。\"我看着那束花，
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经喜欢过它。——半夜，我做了个梦。梦里有悬崖，有风，有一只手。
那只手推在我背上，力道很大。我往下坠，身边是峭壁和浪花。耳边有人在喊我的名字。
不是\"念清\"，是另一个名字。听不清，却莫名熟悉。我猛地惊醒。后背全是冷汗。
池时序不在，房间空荡荡的。我下床，走到书房门口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亮着灯。我推开门，
看见他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一堆财务报表。他听见动静，转过头。\"做噩梦了？
\"我点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过来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。\"不烫。\"\"我梦见悬崖。\"我说，
\"有人推了我一把。\"他的手指僵了一下。只有一瞬间。\"只是梦。\"他说，
\"我送你回房睡。\"——第二天下午，池时序出门办事。我一个人待在客厅，百无聊赖。
遥控器在茶几上，我顺手拿起来，打开了电视。财经频道正在播一条新闻。
\"陈氏集团总裁陈启铭今日出席行业峰会，携未婚妻柳如烟同行。据悉，
陈总对三年前意外离世的白月光许蘅**情深不渝，
至今未能走出阴影……\"画面切到陈启铭的脸。西装笔挺，眼神温润。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，
柳如烟。长发披肩，笑得温婉。主持人问他：\"陈总，您和许**的故事，感动了很多人。
\"陈启铭低下头，声音有些哽咽：\"蘅蘅走了三年，我还是会梦到她。\"我盯着屏幕，
心口一阵发紧。那张脸。那个叫许蘅的女人的照片。和我一模一样。镜头切到一张黑白遗照。
上面的女人冲着我笑。那是我的脸。遥控器从手里滑落，砸在地毯上。我是谁？
02那张脸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。第二天一早，我趁池时序不在，偷偷溜出了门。
打车到了墓园。天阴沉沉的，空气里有雨意。墓园很大，我问了管理员，才找到那片区域。
白色大理石墓碑，鲜花环绕。墓碑上刻着几行字——\"爱妻许蘅之墓，夫陈启铭立。
\"我蹲在墓前，看着那张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在笑，眉眼弯弯。和我一模一样。风吹过来，
凉飕飕的。我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，指尖冰凉。\"许蘅。\"我念出这个名字。
舌头打了个转，却意外地顺口。比\"苏念清\"顺口多了。——\"你在这儿干什么？
\"身后传来声音。我转过头，池时序站在不远处，脸色不太好看。\"我来看看。\"我说。
他走过来，把外套披在我身上。\"风大，别着凉。\"\"池时序。\"我看着他，\"我到底是谁？
\"他沉默。\"我是苏念清，还是许蘅？\"他依然沉默。我指着墓碑：\"这上面的照片，
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\"\"……是你。\"三个字，像石头一样砸下来。我愣住了。\"你是许蘅。
\"他说，\"三年前，你在悬崖边出事。\"\"出事？\"\"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。
\"\"那我怎么……\"\"是我救的你。\"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。\"三年前，
我刚好在附近，看见你从悬崖上掉下来。我把你捞起来，送到医院。你命大，没死，
但一直昏迷。\"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\"我不知道你是谁，只知道你需要有人照顾。
\"\"所以你娶了我？\"\"对。\"\"一个昏迷的陌生人？\"他没回答。只是看着我，
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。——我被他带回家。一路上，我一句话都没说。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许蘅。陈启铭的\"亡妻\"。我真的是她？那陈启铭是谁？我们是什么关系？
为什么我会从悬崖上掉下去？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？池时序把车停好，扶我进屋。
我在沙发上坐下，盯着茶几发呆。他在我对面坐下。\"你想知道真相吗？\"我抬起头。
\"真相可能会让你很痛。\"\"我想知道。\"他看了我很久。终于开口。\"三年前，
你和陈启铭订婚了。婚礼前一天晚上，你出了意外。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。陈家办了葬礼，
立了墓碑。陈启铭哭了很久。\"\"然后呢？\"\"然后，一年后，他和柳如烟订婚了。
\"我手指攥紧。\"柳如烟是谁？\"\"他的青梅竹马。\"\"青梅竹马？\"\"对。从小一起长大。
\"我咬着嘴唇，问出最后一个问题。\"我是怎么掉下悬崖的？意外？\"池时序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\"你觉得呢？\"03池时序没有说下去。我也没有追问。有些答案，
不用说也能猜到。——三天后，我又去了一次墓园。这一次，我没有进去。
我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，看着另一个人走进去。陈启铭。他穿着黑色风衣，
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。身后跟着助理，撑着伞。他在我的墓前站定，蹲下身，把花放好。
然后开始说话。\"蘅蘅，我来看你了。\"声音带着哽咽。\"三年了，我还是很想你。
\"他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\"对不起，蘅蘅。对不起。\"他说着说着，哭出了声。
哭得很伤心。哭得肝肠寸断。我站在树后，看着他。手指一点一点攥紧。
——他哭了大概十分钟。然后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手机，接起来。\"喂？\"声音一下子平稳了。
\"嗯，我在墓园。马上好。\"顿了顿。\"燕窝买了，冰柜里放着呢。你别着急，
我一会儿就到。\"挂了电话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回头看了一眼墓碑。\"蘅蘅，
我走了。下次再来看你。\"然后转身，大步离开。步伐轻快，像是去赴一场约会。
他刚才那些眼泪，那些颤抖，仿佛都是假的。——我站在原地，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墓园门口。心里很平静。平静得可怕。他的眼泪真便宜。
哭完还能去买燕窝。我死了三年，他悼念的时间，不如他等燕窝炖好的时间长。
——回去的路上，我打开手机搜索\"陈启铭许蘅\"。新闻铺天盖地。
\"陈氏少东陈启铭深情悼念亡妻，三年痴情感动全网。\"\"许蘅**坠崖身亡，
陈启铭悲痛欲绝，一夜白头。\"\"陈启铭公开表示：蘅蘅是我此生挚爱，
我会用一辈子怀念她。\"每一条新闻，都在讲他多么深情。多么痴心。多么爱我。
照片里的他，眼神忧郁，神情悲伤。活脱脱一个痴情种。我继续往下翻。翻到一年前的新闻。
\"陈氏少东陈启铭与青梅竹马柳如烟订婚，外界送上祝福。
\"\"柳如烟：启铭哥这三年很辛苦，我会好好照顾他。\"我盯着柳如烟的照片。长发，温婉，
笑容甜美。身子看起来有些单薄，弱柳扶风的样子。评论区清一色的祝福。\"总算走出来了！
\"\"希望陈总幸福！\"\"许蘅**在天有灵，也希望他幸福吧！\"我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，冷飕飕的。——晚上，池时序回来了。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，
皱了皱眉。\"又出去了？\"\"嗯。\"\"去哪儿了？\"\"墓园。\"他叹了口气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\"看到什么了？\"\"看到陈启铭去给我上坟。\"\"然后？\"\"然后他哭了十分钟，
接了个电话，去给柳如烟送燕窝了。\"池时序没说话。我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\"他知道我还活着吗？\"\"不知道。\"\"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？\"\"对。\"\"那我父母呢？
\"他的眼神暗了一下。\"你父母……三年前出了车祸，去世了。\"我愣住。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父母？车祸？\"什么时候的事？\"\"在你出事之后不久。\"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
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把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。\"你父母的事，我会告诉你。但不是现在。
\"\"为什么？\"\"因为真相很残忍。\"他的声音很轻。\"我想让你先好起来。
\"04接下来的几天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池时序没有打扰我。每天按时送饭，送完就走。
我不吃，他也不催。只是每次临走前会说一句：\"放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\"我就在他走后把饭吃完。——第四天，我从房间里走出来。池时序正坐在书房里看文件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我，眼神柔和了一些。\"饿了？\"\"我想跟你谈谈。\"他放下文件，
靠在椅背上。\"你说。\"我在他对面坐下。\"我是许蘅。\"\"嗯。\"\"陈启铭是我的未婚夫。
\"\"曾经是。\"\"三年前，有人把我推下悬崖。\"他的眼神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\"是陈启铭对不对？\"他沉默了几秒。\"你自己怎么想的？\"\"我觉得是。\"\"为什么？
\"\"因为如果是意外，他不会表演得那么卖力。\"池时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\"你很聪明。
\"\"我猜对了？\"他没有直接回答。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放在桌上。
\"你想知道的，都在这里面。\"我伸手拿过来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叠资料。有财务报表，
有合同，有照片，还有几份新闻剪报。我一页一页翻过去。越看，手越抖。——许氏集团。
我父亲创办的公司。三年前市值20亿，是本市排名前十的企业。我父母出事后，
公司一夜之间被收购。收购方是陈氏集团。收购价，1.2亿。20亿的公司，
1.2亿就卖掉了。文件最后附着一张股权**书。签名栏上，是我父亲的名字。笔迹潦草，
歪歪扭扭。像是在极度恐惧或者极度疲惫的情况下签的。
\"这是……\"\"你父亲去世前几小时签的。\"池时序的声音很平静。\"他们说是车祸。
但车祸前四小时，你父亲在陈家的会议室里待了三个小时。\"我的手指颤抖。
\"他们逼他签的？\"\"不只是逼。\"他又拿出一份资料。
\"你父亲当时已经知道了你出事的消息。陈家告诉他，如果他不签，
就让你的尸体永远找不到。\"我死死攥着那份文件，指节发白。
\"我父亲是为了找到我……\"\"对。他签了字，以为能换回你的下落。结果当天晚上，
他和你母亲就出了车祸。\"我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。一个男人的背影，
站在窗前，肩膀佝偻。是我父亲。我记得他了。记得他每天早出晚归，记得他偶尔抱我，
记得他说\"蘅蘅，爸爸会保护你\"。他保护了我一辈子。最后，死在了保护我的路上。
——\"你想怎么做？\"池时序的声音传来。我睁开眼睛。把资料放回桌上。
\"陈启铭以为我死了。\"\"对。\"\"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。\"\"对。\"\"那我就继续死着。
\"他挑了挑眉。\"继续死着？\"\"死人没法追究责任。但活人可以。\"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
看着窗外的天空。\"三年了。够我准备一场漂亮的复仇了。\"我转过头，看着池时序。
\"你愿意帮我吗？\"他也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\"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。\"他伸出手，
把一张名片放在我手心。\"池氏投资，总监的位置给你留着。\"我低头看那张名片。
上面印着\"苏念清\"三个字。\"从今天开始，你不是许蘅。\"\"你是池太太。
\"05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完整的梦。不是梦。是记忆。——婚礼前一天晚上。
我穿着白裙子，站在悬崖边。海风很大，吹得裙摆飞起来。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我转过头，
看见陈启铭。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，手里拿着一瓶红酒。\"蘅蘅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
\"\"睡不着，出来走走。\"他走到我身边，把外套披在我肩上。\"明天就是婚礼了。紧张吗？
\"\"有一点。\"\"我也是。\"他笑了笑，\"不过没关系，以后我们会很幸福的。
\"**在他肩上，心里很甜。风吹过来，他搂着我的腰，给我挡风。\"启铭。\"\"嗯？
\"\"如烟怎么样了？\"他的身体僵了一下。\"什么意思？\"\"我听说她最近身体不太好。
你有没有去看她？\"\"……看过。\"\"她怎么说？\"他沉默了一会儿。\"蘅蘅，你要理解我。
如烟她身体不好，我只是可怜她。\"\"我知道。\"\"她从小就身体弱，离不开人照顾。
我只是……\"\"我知道的，启铭。\"我转过头，看着他，\"我不会吃醋的。
\"他的眼神闪了闪。\"真的？\"\"真的。我相信你。\"我笑着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。
\"明天我们就结婚了。以后一起照顾如烟也可以，我不介意。\"他低下头，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\"蘅蘅，你真好。\"然后——他的手掌抵在我的后背。用力一推。我的身体失去平衡，
往后仰去。悬崖边的护栏很矮。我越过护栏，坠入黑暗。下坠的瞬间，我看见他的脸。
他在笑。\"蘅蘅，对不起。但如烟比你更需要我。\"——我从梦中惊醒。浑身湿透。
心脏狂跳，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房间里很暗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月光。
我抱着膝盖，坐在床上，一动不动。那张脸。那个笑容。那双推在我背上的手。
全都记起来了。陈启铭。是他。是他亲手把我推下去的。——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池时序站在门口，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没问。他走进来，
坐在床边。伸出手，把我的头按在他肩上。\"想哭就哭。\"我没哭。眼睛干涩得厉害，
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我只是靠在他肩上，一遍一遍地想着那个画面。
他说\"如烟比你更需要我\"。他笑着推我下悬崖。他在我坟前哭得肝肠寸断，
转头就去买燕窝。三年。他演了三年的深情。骗了所有人。也骗了我。——\"我全记起来了。
\"过了很久，我开口。池时序\"嗯\"了一声。\"是他推的。婚礼前一天晚上。
他说如烟比我更需要他。\"池时序的手臂收紧了一些。\"你恨他吗？\"\"恨。\"\"想报复？
\"\"想。\"\"那就去。\"他的声音很平静。\"我帮你。\"我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\"为什么？\"\"因为我看着你躺了三年。\"他的目光很深。\"因为我不希望你白躺。
\"——我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问出那个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。\"我父母的死，
是不是也和陈家有关？\"他没有回避。\"你想听实话？\"\"想。\"\"是。\"我的手攥紧床单。
\"他们是被陈家逼死的。\"池时序继续说。\"你出事之后，陈家告诉你父亲，
如果想知道你的下落，就把公司**给他们。你父亲签了字。签完字的当天晚上，
他们出了车祸。\"\"车祸是……\"\"官方结论是意外。但那条路你父亲开了二十年，
昏迷3年醒来，发现老公是假的坟是真的陈启铭池时序柳如烟小说全文阅读 试读结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