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吗？”她抬起头，眼里闪烁着破碎的光。
“真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纪南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沈诗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——那个备注是“项目部”，但她清楚，这个时间点打来的，只会是林薇薇。
“你去忙吧。”沈诗澜体贴地松开手，缩回被子里，“我没事的，躺一会儿就好。”
纪南风有些犹豫。
“去吧。”她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，“我不想耽误你的正事。只要你晚上记得回来陪我吃饭就好。”
这句话彻底击中了纪南风的大男子主义心理。他需要被需要，需要被依赖，尤其是在这个“将死”的妻子面前。
他俯身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干燥的吻：“好。我处理完就回来，哪也不去。”
说完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室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，最后消失在楼梯口。
沈诗澜躺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直到听见楼下大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的声音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原本蜷缩在被子里、看似虚弱无力的身体，突然像被抽去了所有的伪装，瞬间挺直。
她抬手，用袖口狠狠擦过刚才被他吻过的额头，力道大得皮肤都泛起了红痕。那双刚刚还盈满水雾、充满了依恋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彻骨的清醒。
她坐起身，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下床。
刚才还软绵绵的双腿，此刻落地稳健有力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，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、我见犹怜的女人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。
“相濡以沫？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无声地做着口型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是相看两厌才对。”
她拉开抽屉，拿出那部专门用于联系私家侦探的备用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上面躺着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。
【纪总今日行程：已推掉所有会议，预计在家停留三小时。林薇薇在公司顶层办公室大发雷霆，摔碎了三个杯子。】
沈诗澜快速回复：【继续盯着。另外，医院那边的手续办妥了吗？】
对方秒回：【妥了。病历和CT片子都已归档，随时可查。】
沈诗澜删除了两条信息，将手机放回抽屉深处。
她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出庭院，汇入车流，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阳光依旧刺眼，但她不再觉得寒冷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无名指上那枚价值连城的婚戒。曾经，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承诺；现在，它只是一个沉重的枷锁。
她用力拔下戒指。
金属环离开皮肤的瞬间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感。她没有丝毫犹豫，拉开窗户，将那枚戒指狠狠地扔向了楼下的灌木丛。
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抛物线，悄无声息地坠入绿植深处，再也看不见。
沈诗澜关上窗户，拉上窗帘，将自己重新笼罩在昏暗中。
她走到电脑前，坐下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文档，标题是——《葬礼》。
光标在文档末尾闪烁。
她伸出手指，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：
【第一天，猎物已入笼，戏台已搭好。】
敲完最后一个字，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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